中国管理学术的反思与期待——徐淑英教授南大演讲后感
作者:渐远的蓝 发布时间:2010-01-13
出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5b764b0100gt2s.html
上个周,在管理学术界最牛的人之一——徐淑英教授来南大了,谈谈中国本土的管理学术问题,大家都翘首以待,我也在期待,这位学术权威能否为我们带来一些激动人心的改革信息。
一、理想PK现实——做学术奴隶还是科学家?
如今“学术”这个词在企业已经是贬义了,意味着“书呆子”,“无用”,而高校管理学界罔顾现实要求,奴颜卑戚地面对“编辑”和“审稿人”,象“背着电脑的奴隶”一样被鞭打着干着自己没兴趣却不得不做的事情,知识分子沦落至此,知识经济情何以堪?!
徐教授说:“青年学者应该有自己的志向,做研究要真正解决问题,我知道你们的处境,给自己5年时间,大不了跳槽,不干学术了,到企业去干!”
徐教授一上来就提出了两类研究的划分,即以严谨著称的“开发性研究”和以真正的解决问题为导向的“探索性研究”,而目前90%以上的管理学术文章都不是第二类,而是迫于学校压力做第一类研究。徐教授旗帜鲜明的指出,如果只是满足你的生存,满足审稿与编辑的口味,就做第一类研究,但一个科学家的使命是解决现实问题,否则他们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的确,如今看到管理学术期刊上的论文到处充斥了晦涩难懂的数学模型和符号,而结论却对管理实践毫无价值,这样的学术路在何方?为什么要去跟踪所谓的“热点”?那和幼稚无知的少男少女追星有什么本质区别?而且我看还不如追星,因为那毕竟是人家小孩子喜欢做愿意做的,而我们的学术奴隶们却是被驱赶着做的。
徐教授非常鼓励青年学者以自己的兴趣和热情出发做研究,做自己真正想做的研究,从现实现象出发,以解决实际的情境问题出发,而不是步西方后尘,在“北美模式”的束缚下但是青年教师们要评职称,青年博士硕士们要毕业,怎么办?明知道是无意义的粪坑还得往下跳,一位青年教师提出这样的疑惑后,徐教授说,给自己5年时间,做自己有兴趣的研究,哪怕最后不做教师,到企业去,还不行吗?青年学者应当有自己的学术兴趣,而不是被迫的写一些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的文章,这样我们的生命价值何以体现?
徐教授的这番话非常激励人,她也表示愿意与赵曙明老师一起肩负起影响教育部的使命,真正解放学术奴隶们!我相信很多人都很期待。
二、本土PK泊来——西方的独角戏?
中国泱泱五千年文明,其管理的历史也有五千年,撑起了一个个盛世王朝不朽的神话,让一个管理学本科生翻开《管理学》的教科书,有几页是中国人提出的管理思想?真的没有吗?尽管中国的管理先于西方很多年,但西方人擅长逻辑,他们从科学管理开始,一步一步建立起一个学术理论大厦,最终在学术界形成了今天一统天下的“北美模式”,崇尚实证和逻辑。我们中国人反而去追随西方的脚步,引入一大批新鲜理论与名词,完全不顾中国国情和企业的实际,引用外文文献成了先进的标志和指针,学术的民族自信彻底丧失。其实中国人更擅长“直觉”和“体悟”,在实践中在经验中总结真理,例如中国的中医,德鲁克先生的管理理论模式也类似。
徐教授作为在学术界享有盛誉的中国人,她已经意识到她肩负的使命,就是真正推动中国本土的研究,在西方文化背景下产生的理论必然带有西方色彩,我们中国人如何研究自己?目前很多中国学者在研究“中国式管理”,“东方管理学”,尽管尚未形成体系,但我相信这是刚刚开始。崇尚“感应直觉”、“经验体悟”的中国人可以缔造伟大的中医智慧,当然也可以从中国古代文明中汲取养分构筑新时代的管理理论大厦,因此不仅理论不能照搬西方,研究方法也不能照搬。徐教授提出“问卷调查”这一模式在中国的效果很可能远不如在国外,那么研究方法也需要中国特色化,也需要做研究。如果中国的学术依旧追随西方,在“北美模式”的框架下做婢女,最后的结局就是彻底脱离实际,成为玩弄文字游戏,浪费国家财富的“书呆子”!所幸有徐教授这样胸怀使命的科学家的引领,期待根植于中国土壤的学术之花能够盛开,并在与西方理论的交汇中绽放!
三、定性PK定量——现代八股文还要写多久?
定性还是定量?两种范式之争,由来已久,按照中国人的思维习惯,是倾向于定性的,但“北美模式”统治学术界以来,定量研究似乎成了学术优秀的指针,于是“八股文”一批一批的诞生,先假设,再模型,再分析,最后草草做个没有多大意义的结论收场。
徐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定量研究是没有脑子的研究,只有定性研究才可以催生管理学新思想。”赵曙明教授马上站起来补充道:“管理大师德鲁克从来不做定量研究,而我们现在很多学者都是定量研究,写八股文。” 翻翻图书馆里的那些学术期刊,翻翻那些长篇大论的博士、硕士毕业论文吧,八股文之害,甚于古代科举!八股文学术是没有生命力的,最后只能被实践派耻笑,最终丧失存在的意义!
的确,定量研究只能证明已有的理论,而要想提出新理论,被“北美模式”奉若神明的“实证研究”不过是个工具,突出工具,轻视思想和实践,是本末倒置。新思想必须进行定性研究,定量好比做数学证明题,只不过用的公式比较复杂,工具比较高级罢了,定量研究试图从支离破碎的管理学情境中运用数据中寻找真理,岂不是笑话?
管理学的八股文的来历与“科学”这个词的误读有很大关系,其实就连推崇实证主义的西方人也从来没有说过“科学=真理”,科学管理只是用一种逻辑实证的方法去研究,研究结果具有可证伪性罢了。而一旦“科学”成了真理代名词,那“科学管理”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成为管理学里的“贵族学科”,以为有了“科学”两个字做“护身符”了,就高人一等,鄙视定性研究,鄙视思想理论,甚至鄙视实践!不过,也难怪,都是“科学”惹的祸。“科学”这个名词的误读是非常悲哀的事情,仿佛“科学”的就是好的,而与之对应的“直觉”、“经验”是非科学的,因此就不是真理了。前段日子有人说中医不是“科学”,我同意,但中医和经过科学方法形成的西医一样是真理。
定性研究必须和定量研究结合起来,用定性研究开阔我们的视野,让我们的思想具有开放性,前瞻性,然后再通过定量研究来科学严谨地证明,而不是跟着西方人的屁股后面反复证明一个观点,更不要谈伪造数据的情况。
关于定量研究的流毒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可以当作笑话。前一段有某家哗众取宠的机构调查了80后和90后对恋爱感情的看法,发现90后比80后保守地多,其实,是个人都会思考一下,90后的人大多才10几岁,80后都20多岁了,10几岁的人的在这方面的开放程度当然不如20多岁的,这与80后、90后毫无关系。这是个愚蠢的笑话,但却是管理学界经常玩的游戏!不考虑真实的完整的情境,而断章取义,用一大堆谁也看不懂的数字进行复杂吓人的推演,最后得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结论!
此外,中国管理学术还有个误区,就是“管理”和“经济”经常被混为一谈,大概是因为“经济与管理学院”这个名词吧,其实根本没关系,经济学是关于事的,用定量方法研究是正道,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领域经常被外行混淆,但内行必须清楚,由于管理学是关乎“人”的,这决定了不能盲目模仿经济学这个邻居,否则最终会沦为文字游戏,定量研究只是发展管理理论的工具,而不能创造理论本身,发展管理学理论只能依赖定性研究开路,定量研究护航!
后记:但愿黎明不是梦
徐淑英教授的南大之行为有理想有使命的青年学者带来很大信心,中国的管理学术问题相当严重,徐教授说:“影响环境是我和赵老师的事情,而做好真正的学问,发展本土管理学理论是你们的事情。”这句话象一支强心针打入我们心中。但愿在大师们的努力下,畸形混乱的状况能早点过去,让我们真正迎来管理学术界的曙光,黎明也许就要到来,到那时,管理学者将不再是奴隶,而找回知识分子的尊严与使命!到那时,管理学者不需要再写现代八股文,而从实践出发,为中国管理实践作出切实有效的贡献,从而真正展示学者的真正价值!而真正展示学者的价值!到那时,管理学不再是西方人的独角戏,东方管理学在古老智慧的沐浴下,将为世界展现永恒的魅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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